换护照 08/09/2023

我的护照明年六月份就过期了。为了不耽误明年夏天回国，就打算提前去领事馆换一下。令人不爽的是，要想提交材料，则必须下载一个手机程序，而且所有的文件还必须以照片格式上传。我折腾半天，把已有的pdf文件全导出为jpg，然后还扫描了不少手写的证明文件。但我扫到一半突然意识到，扫描出来的文件虽然精致清晰，但还是pdf文件，我还不如草率拍一张了事。于是我就上传了几张欠曝，但字迹可辨的照片，就当是惩罚领事馆人员了：抱歉，总有人得为设计了一个糟糕的申请程序负责。
 
文件全上传完毕以后，没等两天就收到了领事馆回复，说是缺材料，然后我就补。过了几天，看app又有提醒，以为是通过审批了，结果一看这次是照片不合规。他妈的不一次性跟我说完，于是我只好在家以最原始的方式，架起手机，用台灯打光，拍了一张能看的大头照，然后抠个图，草草地加个白色背景，总算是不辜负我是摄影系毕业这一事实。这次上传成功以后果然很快给我批准了，一个周以后就通知我去领事馆取。去中国领事馆办事可以随时去，只要在他们上班就行了，不需要像和法国机构打交道那样，必须得约好时间才能取，要是约不到就一直取不到。
 
我挑了周一去取，因为下午也有事，这样可以请假一天，上午的时间就拿来取护照。中国领事馆在巴黎市中心一条卖奢侈品的大街上，离凯旋门很近。我走过去的时候还路过一个非常豪华的宾馆，门口停满了豪车，远远望去能看到西班牙的国旗，但是却看不到五星红旗。等再走到一个外部被移动护栏给围起来，但是留了一个小缝作为入口的楼前，我就大概知道应该是到地方了。
 
到了地方，过安检，一个黑人保安大叔问我来干啥，我说取护照。于是他要我出示一下打印的证明纸，我说我没打印，给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文件。他一皱眉头：哎呀这不好办啊。于是就给我一支笔和一半纸，让我把取证号抄一下。我抄完，就拿着纸进去了，进来一看，好家伙，弄的像个宾馆大堂，远处有个取号机。我走上前，但前面有个女士在操作，我就隔了几步等待。
 
可是那位女士似乎遇到了问题，一边操作一边往大堂入口的方向看，似乎是找工作人员。她注意到了我，于是问我这个机器咋操作。唯一让我有点迟疑的是，她是用法语说的，但我也没多想，也用法语回复，问她想干啥，她说要更新护照。我瞅了一眼屏幕，看到了相关的取号按钮，但是一点击就显示缺纸的错误提醒信息。我很无奈，说没纸了，可能得等会；紧接着我就听到了，一连串熟悉的法式咒骂，从这位女士口中飞出——如果翻译成中文的话，那可能是：我真他妈的服了，这啥几把玩意啊…… 我忍不住打量起这位女士：她大概不到40岁吧，身材消瘦，戴着口罩，但打扮绝对不老气。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，里面竟然还有她的大头照。再看旁边，一个猪肝红的护照，闪着中国国徽的图案。
 
过了一会，来了一个小哥问我们咋回事，我和那位女士异口同声地说没纸了。工作人员换完纸后，她也成功地取到号，还是用法语和我道谢，我也压低嗓音说不客气。
 
我也取了号，进了大厅，找了个地方坐着，看屏幕等着被叫号。我看那位女士在大厅里焦急地走了一个来回，也找了个地方坐着了，离我不远，她应该比我先被叫到。果然，她被叫到一个窗口，里面坐了一个中国大叔。大叔没抬眼，静静地等着她交上材料。女士迟疑了一下，用法语说：要我把这些都给你吗？大叔没直接回复，用浓厚的北京腔普通话问了一句，是本人吗？但我没听到女士回复，只看见她把护照交了过去。大叔拿起护照，翻开，朗声说道：你东北的啊？女士还是没回话，但我看她双腿都收到椅子腿后面去了。大叔让她说先在大厅里等一下，一会叫她来取。于是女士起身，下一个就轮到我了。我交上旧护照，说明了来意，但奇怪的是我都听得出来我说话的语调里竟然染上了点北京腔。我最他妈的烦北京腔了，丫的装逼。
 
随后我也在旁边坐着等。坐着无聊，还是没忍住瞄了一眼旁边的那位女士，可惜她戴着口罩，看不到她的表情；如果再看一眼她的透明文件袋，她的大头照一脸的冷酷。嗨，看不出来啥的，谁在法国拍大头照不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，我对自己说。马上就到她取护照了，大叔熟练地把刷卡机推过去，说，十六。女士熟练地把卡凑上去，嘀的一声，结完，护照也到手了，收拾东西，全放到包里，走人。她离开座位的时候，我起身往前，还听见她以非常低的声音和我用法语说：再见。我装作没听见，也几乎做了和她一样的动作，刷卡，拿到护照，走人。
 
我拿完护照，翻开看了一眼：自己照的照片还是有点丑，自己上传的签名也给我缩小了不少，不知道的以为我签字非常小气；至于其它的则没啥，只不过签发地点写成了法国巴黎，看着还挺洋气来着。
 
我出门之际，发现那位女士还没走，还坐在椅子上，在很焦躁地在包里翻什么东西，一边找，一边振振有词用同样说辞的法语咒骂：我真他妈的服了，这啥几把玩意啊…… 
 
走啦，回家啦，下午还得去拔牙呢。